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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 遇見原典】外語文學女青年的專業之坡

作者: 中國文學 來源: 文學愛好者 時間: 2019-02-17 閱讀: 在線投稿

  因長期失眠,我向來“健忘”,只能記住事情的大脈絡,或印象最深刻的那些碎片場景。

女青年的專業之坡

  2013年從深圳大學退休之前很久,我就不上課了。記憶中最后一次給本科生上課是2010年前后的事情,課程名稱可能是《國際教育與就業》之類。

  國際教育和就業,實質要解決的障礙仍舊是語言,所以這門課上,從一開課我就布置給學生英語原著的聽+讀任務。我選了兩部書,一部是小說,Atonement,另一部是科普,This Is Your Brain On Music,兩部都算得上是名著,前者在我上這門課的當年,2010年,被美國時代周刊評為最偉大的100部英語小說之一,后者則被常春藤盟校列為大一學生強烈推薦閱讀的科普書之一。我規定每個學生在這個學期的這門課內,至少要聽完讀完其中的一本。

  這是一門全校公選課,有約20%的學生來自英語專業。我從未在外國語學院任職過,從未教過任何外語專業課。只不過,我的課程里,往往會滲透英語的運用,或學習方法導入。在大學教學生涯中的最后這次課,課下我與那些外國語學院大三大四的學生交流片段如下:

  問:你們的教師/教學中,有明確要求你們聽完讀完一部長篇小說或科普名著的嗎?

  答:沒有。

  問:有教師向你們推薦聽完一部長篇英語原作的嗎?

  答:沒有,有讓我們聽新聞,看美劇。

  問:嗯。那,你們的外教也從來沒有向你們建議,要聽文學和科普的有聲書的嗎?

  答:沒有,外教也沒有。

  問:從來沒有?

  答:從來沒有。

  問:圖書館里有很多新近的英文原版大學教科書,你們老師有沒有向你們推薦讀一讀好的社會科學類的英文教科書?比如,原版心理學教科書?

  答:沒有。

  ……

  當然,這是2010年前后的事情了。如今,總該有所進步了吧。

  這門課的末尾,要進行英語原著聽讀交流和測評。我把學生分成兩到三人的小組,做PPT演講,介紹自己聽讀原著體會最深的部分,并回答一些基本問題。我略感詫異的是,那些選This Is Your Brain On Music 科普名著聽讀的外語系的高年級學生,連書中闡述得非常清晰易懂的一些基本的科普概念/結論都沒能聽/讀明白。

  那門課上,對This Is YourBrain On Music 理解最好的,并非外語專業的學生,而是計算機軟件工程學院的一位哈薩克族同學。

  加依娜?加拿提同學來自邊陲小鎮新疆阿勒泰。大二時她陰差陽錯選了我的一門課,由此相識。她告訴我,高考時她報了文科,第一志愿填的是上海某名牌大學,成績遠遠超過了,但同時填寫了“服從分配“之類,結果呢,被所謂“特供”少數民族學生的優惠政策,分配到了深圳大學,并錄取入這個她所厭惡的高難度的理工科專業。自然,進入深圳大學計算機軟件工程學院之后的大一生涯,成為她一生中最黑暗的經歷(之一),她的各科成績,也墮入了墊底的那一類。

  把文學女青年錄取到計算機軟件工程專業,好比是,把奧巴馬總統,按綁到中國的政法委書記的龍椅上吧。

  1973年(抑或1972年),20歲的那一年,在青海翻越當金山口的旅途中,我曾受過哈薩克族人的一面之惠。

  那時河西走廊和祁連山區一帶的公路,有一個比喻:搓衣板;國產第一代解放牌卡車在那種公路上開起來的感覺,顛得屁股疼加翻腸倒胃,開兩個小時,就要休息一陣。司機在緩坡山路上休息時,藍天白云之下,綠草茵茵之間,我看到有個氈房,不遠,周圍還有駱駝,就好奇地奔跑過去探個究竟。

  還離氈房有一段路呢,主人就出門來迎我,顯然是個少數民族,褐色透紅的臉龐,仍舊看得出是“白種人”, 我猜是維吾爾族人。他能說不流利的漢語,告訴我是哈薩克族。有兩個小女孩,他的兩個女兒,圍著我,還有氈房,跑著跳著,嘰嘰喳喳的嬉笑,當然都是我聽不懂的哈薩克語。應該是和我一樣地好奇,哪里冒出來的穿制服的年輕軍人。

  男主人友善,我能記得與他的對話內容的片段內容。

  問:那么大的駱駝,狼也能把它吃了?

  答:(沒有完全理解的困惑眼神,和略有困難的漢語),狼,總是個壞東西嘛!

  司機還在等我,短短的幾分鐘交流,就要匆匆回了。臨別,他鉆回氈房,捧出兩個白蘭瓜,送給我,這個完全陌生的漢族軍人。他說:我看到那里還有一個,一個一個(一人一個)。

  如果你在夏末秋初的季節里,翻越當今山口,行走在祁連山麓,就知道,要品嘗白蘭瓜的醇甜,只能在,此刻此處。

  那時,漢族與西北少數民族的關系,應該比如今好,很多很多。

  此后30多年里,就再沒有與哈薩克族人有任何交往。30多年后,我有了這次機會,幫助哈薩克的族人走出了她的那一段黑暗。

  從事原典推廣工作的教師Jason 和青年Patrick 向我極力推薦《暮光》這部小說,我自己試著聽了幾分鐘,朗誦可以接受,情節不被吸引。這應該是部女性小說吧。Jason 已經在他的原典課堂上向學生講授《暮光》了。為著認可Jason和Patrick 的原典推廣工作,我寫了一篇短文,轉介紹了這兩位男青年推薦給我的這部小說。看到我的短文,加依娜同學告訴我,她喜歡。我就給三位青年(Jason,Patrick和加依娜)寫了封群發的郵件,向他們建議:既然你們喜歡,就合作寫一部這本書的導聽導讀吧。

  Jason,Patrick并沒有應承。加依娜同學興趣濃,躍躍欲試。為著鼓勵少數民族的學生學好英語,我和徐海天就指導幫助并參與,這次,我很勉強地把暮光系列聽了一遍,完成了《和我一起聽“暮光”學英語》這部書稿的撰寫和出版。按照漢族學生的標準,這部書弱了,粗糙了。但少數民族學生,在讀理工科的大學期間,用她的第二語言寫成,算是可以了。

  我喜歡的同輩中,包括StevenPinker 先生。在《中國人英語自學方法教程》,我和我的合作者推薦了若干本英語原著,Steven Pinker 的《語言本能》(The Language Instinct),"名列第一".

  2015年3月19日,我給團隊的教師做了一次摸底小測試,讓他們聽+讀The Language Instinct中的一小段。

  我讓教師回答兩個問題:

  這一小段,講了一個什么故事,這個故事的背后,蘊含了作者的什么“話中話”;提示:圍繞用詞braver 的那句話的故事。

  這一小段,講了什么關于聲韻感知覺的現象?

  原典教學團隊的教師,大多是外語文學女青年。確實,對第二個問題的回答,她們普遍表現出理解上的“難度”。

  這一小段英文原文如下,你不妨也嘗試回答上述兩個問題。

  When I was a student I worked in a laboratory atMcGill University that studied auditory perception. Using a computer, I wouldsynthesize trains of overlapping tones and determine whether they sounded likeone rich sound or two pure ones. One Monday morning I had an odd experience:the tones suddenly turned into a chorus of screaming munchkins. Like this:(beep boop-boop) (beep boop-boop) (beep boop-boop) HUMPTY-DUMPTYHUMPTY- DUMPTY-HUMPTY-DUMPTY(beep boop-boop) (beep boop-boop) HUMPTY-DUMPTY-HUMPTY-DUMPTY-HUMPTYHUMPTY- DUMPTY-DUMPTY(beep boop-boop) (beep boopboop) (beep boop-boop) HUMPTY-DUMPTY (beepboop-boop) HUMPTY-HUMPTY-HUMPTY-DUMPTY (beep boop-boop). I checked theoscilloscope: two streams of tones, as programmed. The effect had to beperceptual. With a bit of effort I could go back and forth, hearing the soundas either beeps or munchkins. When a fellow student entered, I recounted mydiscovery, mentioning that I couldn't wait to tell Professor Bregman, whodirected the laboratory. She offered some advice: don't tell anyone, exceptperhaps Professor Poser (who directed the psychopathology program).

  Years later I discovered what I had discovered. Thepsychologists Robert Remez, David Pisoni, and their colleagues, braver men than I am, published an article in Scienceon "sine-wave speech." They synthesized three simultaneous waveringtones. Physically, the sound was nothing at all like speech, but the tonesfollowed the same contours as the bands of energy in the sentence "Wherewere you a year ago?" Volunteers described what they heard as"science fiction sounds" or "computer bleeps." A secondgroup of volunteers was told that the sounds had been generated by a bad speechsynthesizer. They were able to make out many of the words, and a quarter of themcould write down the sentence perfectly. The brain can hear speech content insounds that have only the remotest resemblance to speech. Indeed, sine-wavespeech is how mynah birds fool us. They have a valve on each bronchial tube andcan control them independently, producing two wavering tones which we hear asspeech.

  Our brains can flip between hearing something as ableep and hearing it as a word because phonetic perception is like a sixthsense. When we listen to speech the actual sounds go in one ear and out theother; what we perceive is language. Our experience of words and syllables, ofthe "b"-ness of b and the "ee"-ness of ee, is as separablefrom our experience of pitch and loudness as lyrics are from a score.Sometimes, as in sine-wave speech, the senses of hearing and phonetics competeover which gets to interpret a sound, and our perception jumps back and forth….

  Steven Pinker

  Steven Pinker 先生是哈佛大學的講座教授,當代認知心理學界的領軍科學家之一。他也是科普大家,寫過N 部科普暢銷書。除了前述的 The Language Instinct (1994) ,還有 How the Mind Works (1997,中譯本《心智探奇》), Words and Rules (2000), TheBlank Slate (2002), 和 The Stuff of Thought (2007) 。

  Steven Pinker 是喬姆斯基的學生,他的科普名著The Language Instinct 普及了 喬姆斯基的語言學思想。而喬姆斯基本人,被評選為西方人文界古往今來最具影響力的十大思想家之一,并且是十大思想家中,唯一在世的。

  很有趣的,Steven Pinker 在普及喬姆斯基的語言學理論的同時,也在不斷地批評喬姆斯基的理論。兩人之間有若干來回論戰的論文。當然,都是既心平氣和,又針鋒相對。讀這些論文,你會想起金庸小說中的華山論劍,智慧之巔的華山論劍。

  Steven Pinker 2011年寫了一部“客串”性質的書:The Better Angels of OurNature , 洋洋灑灑,800多頁。這不再是一部科普書,而是嚴格學術意義上的巨作。此書令作者,一位頂尖的認知心理科學家,一夜之間躋身一流的歷史研究大學者的行列。在書中,Pinker 用跨學科綜合的模式,特別是統計分析數量模型,證明了人類的合作性和利他主義的千年趨勢。此書好評如潮。而令我忍俊不禁的是,身為猶太人(記憶中如此,不難查證,懶了)Steven Pinker,在書中大逆不道地引用舊約圣經中的經典,坐實了神人圣人摩西的殘暴——你可以批評舊約,新約,基督教,你也可以批評佛教,但不能批評,比方說,可蘭經。

  有深圳的學者,向我極力推薦蘇三女士的《文明大趨勢》。我拿起來翻了翻,啊,一個特聰慧,特努力,特勤奮的作者,但仍舊是,在社會科學的專業訓練上,努力爬坡的文學女青年——這部書,包含了很多閃光的思想和洞見,更多的辛勤和汗水,但如果放到西方學術界,就觀點論證的邏輯而言,和學術規范性而言,薄弱處,多了。

  許多期許子女留學的家長,都關心怎樣提升英文寫作水平。關于英文寫作,Steven Pinker 先生也有一部在2014年剛剛完成的普及型專著:The Sense of Style: The Thinking Person'sGuide to Writing in the 21st Century. 就是指導讀者如何去寫通俗易懂而邏輯清晰清晰的思想性文章。

  問題在于,如果連通俗易懂思路清晰的英文科普名書讀起來都困難,又如何去訓練英文寫作能力呢?

  原典團隊的文學女青年,在專業持續爬坡上,面臨巨大的挑戰。

文學愛好者-www.xmcuyv.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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